第145节(2/2)
方明轩若有所思地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。
第二站是淮海路上的一家日式汤泉。
装修走的是极简风,原木、白沙、枯山水,到处都透着一种“我很贵”的气质。
客人以年轻情侣和商务人士为主,安静得几乎只能听见流水声。
董军浩泡在汤池里,盯着墙上那幅巨大的浮世绘发呆。
方明轩坐在他旁边,压低声音说:“你发现没有,这里的人都不说话。”
“嗯?”
“不说话。不聊天,不交流,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”
方明轩指了指对面角落里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,“你看那个人,泡了一个小时了,手机换了三个姿势看,眼睛就没离开过屏幕。”
董军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忽然觉得那个男人很可怜。
花了这么多钱,跑到这么高级的地方,却连一刻都静不下来。
“咱们那儿不一样。”他轻声说。
“哪儿不一样?”
“咱们那儿的人,会聊天。大爷们一边泡澡一边下棋,大妈们一边搓背一边唠家常,年轻人凑在一起打牌、嗑瓜子、吹牛。”董军浩说着说着自己笑了,“虽然吵了点,但热闹。”
方明轩看着他,忽然明白新海天最值钱的东西是什么——
不是那些罗马柱、不是那些进口原木、不是那些金发碧眼的技师。
是那种热气腾腾的、带着烟火气的人情味。
那是任何资本都轻易复制不了的东西。
第三站是一家主打“自助餐+洗浴”模式的大型休闲综合体。
建在浦东一个新开发的商圈里,上下四层,光自助餐厅就能同时容纳五百人就餐。
方明轩和董军浩去的时候正值晚餐高峰,取餐区排着长队,烤羊腿的档口前甚至拉起了隔离带。
“这阵仗,赶上咱们开业那会儿了。”董军浩感慨道。
两人端着盘子找位置,转了整整三圈才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两个空座。
食物味道尚可,但谈不上惊艳。
方明轩尝了一口他们标榜的“招牌佛跳墙”,皱了皱眉,推到一边。
“预制菜。”他低声说。
董军浩也尝了一口,没说话。
他知道方明轩对吃的东西挑剔,但也知道他不是在挑剔味道——而是在评估。
这种用半成品堆出来的“豪华自助”,一开始或许能靠低价和品类吸引客流,但留不住人。
吃一次是新鲜,吃第二次就是上当。
离开的时候,两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
玻璃门里,推杯换盏、人声鼎沸;玻璃门外,夜风清凉,车流如织。
“其实,”董军浩忽然开口,“这边的消费习惯,跟咱们那儿真不一样。”
方明轩看着他,等他继续说。
“北方人愿意为‘面子’买单。装修要气派,排场要大,请客的时候说出来有面儿。”
“南方人更精,更在意‘里子’。东西好不好,值不值,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要看得见摸得着。”
董军浩顿了顿,“所以白宇那个方案里,把客单价压得比咱们低,但增加了服务项目——他不是在降价,是在让客人觉得‘值’。”
方明轩盯着他看了好几秒,忽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