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节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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潮。

    幽蓝的光从深海底部升起来,一点一点,一片一片,像是无数颗沉在海底的星星同时苏醒,它们往上升,升到海面,然后继续往上升,升到空中,照亮了整片夜空。

    雪原上的风停了。

    那些呼啸了千万年的风雪,在这一刻静止下来,雪花悬在半空,不再下落,整个世界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,像是在等待什么的降临。

    第一波潮水漫了上来。

    温热的海水触碰到雪原边缘的那一刻,没有激起任何浪花,它们只是安静地贴合在一起,像两块终于找到彼此的拼图。

    雪被海水包裹,没有变凉;海水触碰雪地,没有变冷,温度在接触的那一瞬间交融,变成一种刚刚好的温热。

    潮水继续往前漫。

    它漫过那些常年裸露的岩石,岩石的裂纹被海水填满,发出细碎的微光。

    它漫过那片开阔的雪地,雪地开始向下凹陷,形成一个又一个浅浅的洼地,海水流进去,填满,然后继续往前。

    越往深处走,海水越暖。

    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海底深处燃烧,把整片海水都焐热了,雪原的寒意被这温热一寸一寸地逼退,退到边缘,退到角落,然后——停了。

    寒意和温热在那条看不见的边界上对峙了一秒,然后同时向前,撞在一起,融在一起,变成一种新的温度。

    那种温度漫过整片雪原,漫过整片深海,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滴海水。

    海面上的光开始变化。

    那些原本沉在海底的幽蓝色光点,此刻一颗一颗往上升,升到海面,升到空中,在雪原的上空散开。

    海水里也在生长。

    发光的珊瑚从海底往上延伸,探出水面,在空中继续伸展,它们越长越高,枝条在海风中轻轻摇曳,发出风铃般的细响。

    天空被那些从海底升上来的光点填满了。

    它们悬在头顶,像无数颗近在咫尺的星星,每一次颤动都会落下细碎的光屑。

    光屑飘到海面上,飘到雪原上,飘到那些银蓝色的植物上,被它们吸收,然后植物就长得更高,更密。

    寒意已经完全消失。

    整片图景都在轻轻呼吸,海水一起一伏,雪原一起一伏,那些银蓝色的植物也跟着一起一伏,像是在同一个节奏里沉溺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潮水开始缓缓退去。

    海水退回到原来的位置,但雪原的边缘留下了被浸润的痕迹,那些银蓝色的植物依然在风中摇曳,发光的珊瑚依然探出水面,那些光点依然悬在天空中。

    整片图景安静下来,像是做完了一场漫长的梦。

    林澈睁开眼,发现自己被周燃圈在怀里,床头灯还亮着,昏黄的光把一切都染成暖色。

    周燃低头看他,嘴角弯着,什么也没说,只是把他往怀里又带了带。

    浴缸里的水放好了,周燃把他抱进去,从后面圈着他,帮他清洗,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,林澈靠在他怀里,懒洋洋地不想动。

    “累了?”周燃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
    林澈“嗯”了一声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周燃没再说话,只是把他圈得更紧了些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洗完回到床上,林澈已经迷迷糊糊,周燃拉过被子盖住两人,从后面把他搂住,林澈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在自己后颈,温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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