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节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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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厅。

    蒋穗的家并不富裕,虽说是个小二层的平房,但一楼几乎住不了人,采光不好,阴暗易潮湿。四间房,三间用来堆杂物放粮食,剩下的一间比较大,厨房和客厅混合用。

    二楼是睡觉的地方,可能最近翻新过,里外都是水泥墙面,走进去会闻到一股咸湿刺鼻的水泥味。

    蒋穗那间也是,只是昨晚太累了没注意到。

    蒋穗家里的鸡鸭鹅没养在院子里,在院子前面的空地,砖块砌出专门圈养牲畜的水泥房。

    没开灯的客厅有些暗,黎粟有些抗拒,但一想到蒋穗那闪闪发光的圆眼睛,他又迈不出退后的步伐。

    硬着头皮走进去,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油烟味。黎粟有些不适,但还是在红木桌子上看到了那碗鸡蛋面,没放辣椒,白绿的葱花,金黄流油的煎蛋,和小时候吃的极其相似。

    找出筷子仔细擦了擦,黎粟又坐在昨晚那条红木椅子上,吃着等蒋穗回来。

    两人出发时,太阳正冉冉升起,橘红色的光辉染尽层云,恰值秋分,晨间的风有些凉。

    黎粟闻到了空气里烧秸秆的灰烬味,埋下头靠在蒋穗背上,试图用蒋穗的气息掩盖乡村泥土的味道。

    可不如他所愿,蒋穗身上也全是泥土青草的气息,很浓郁。他吸了几口,没忍住打了个喷嚏。

    “小米,感冒了?”蒋穗正开着摩托车,没回头,迎着风大声问道。

    “没,鼻子有点痒。”黎粟换了个姿势,拉起自己的衣领遮住鼻子,声音闷闷的,“蒋穗,你把我送镇上就行,我坐车去县里,然后坐火车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那多麻烦,我直接送你去县里,我们这离县里不远,再说,咱们不走国道,绕小路更近。”

    黎粟知道,毕竟他舅舅就是从县里把他拉回来的,可是他怕蒋穗离开的太久,他舅起了疑心。

    谁让他舅最重承诺,答应了他爹的事情,那是必须要做到。要是知道他偷跑,估计要抽皮带打死他。

    他那个庄稼人舅舅,是唯一一个真打他的人,黎粟小时候可没少被打,现在提起来心里都发怵。

    “不用,你回去吧,这时候忙着弄地吧?”

    蒋穗摇头,“不行,我得看着你上火车,要不然我心里不放心。”

    “有啥不放心的,我来的时候没你看着,我这不是照样来了?”

    蒋穗依旧摇头,红色头盔反光,那缕金光落在黎粟发丝间,恍若碎金乱撒。

    “怎么,难不成你舍不得我啊?我下次再来看你行不行?这次你就直接把我丢镇上,然后赶紧回去还车,要是我舅问你……”黎粟哼哼几声,他舅舅早上天不亮要去地里,等要来问蒋穗的时候,都大中午了,那会儿他早就跑没影了。

    “要是我舅问起来,你直接说我待不下去,回家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小米……”蒋穗声音放低,有些听不清,黎粟不得不靠得更近,这才勉强听到蒋穗说,“我都没来得及和你聊天呢,你就要走了,还想给你拿点腊肉啥的回去吃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!”黎粟吓得差点摔下车去,“不用不用,大城市里啥都有,而且,我爸和我都不怎么喜欢吃腊肉,你留着,等蒋叔他们回来,过年的时候吃,啊!”

    “哦……”蒋穗情绪低落地回了声。

    黎粟也不好多说什么。

    先不说他从来没回来看过蒋穗,难得见一面,还是家里出事了,投奔舅舅才遇到。小时候刚搬走那会儿是想念,也写过信,后面玩开心了,身边也有了不少好朋友,其实已经忘了很多。

    他都不敢告诉蒋穗,他爸手机号没换,是他……把蒋穗拉黑了。

    算了算了,不想了。

    山路崎岖,但蒋穗车技不错,一路疾驰,道路两旁的旱地飞速闪过,看不清田地里劳作的人,只听见风声劈过耳畔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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