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节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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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时间在晨光与静谧中缓缓流淌。

    江屿几乎要再次睡去——不是那种逃避现实的昏睡,直到楚肖霁的指尖终于离开了他的颈侧,重新落回他的肩膀,沿着手臂的线条缓缓下滑。

    指尖在他上臂外侧的旧伤疤处顿了一下——那是停车场那场架留下的纪念之一,三根钢管,十二针,他第二天照样出现在谈判桌上,对方脸都绿了。

    楚肖霁的指尖在疤痕上停了大概三秒,什么都没说,继续往下走。

    最后,轻轻握住了他搭在身侧的手,将他的手掌翻转过来,让掌心朝上。然后用自己的指尖开始描摹江屿掌心的纹路。

    江屿的手掌宽大,指腹和虎口有常年握持训练留下的薄茧,掌纹深刻而凌乱——生命线在中途断过一次又接上,智慧线从虎口直劈到掌根,感情线细而杂乱。

    楚肖霁的指尖沿着那些纹路慢慢移动,从生命线到智慧线,再到感情线。

    江屿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。

    掌心这玩意儿它不听大脑指挥,它有自己的神经系统。

    最后,楚肖霁的指尖停在了江屿的无名指根部。

    那里什么都没有。没有疤痕,没有茧,没有戒指留下的压痕——他这辈子没戴过任何戒指。

    那里是一片未被标注的空白地带。

    楚肖霁的动作完全顿住了,指尖就停在无名指根那个空荡荡的位置上,既不前进也不后退。

    过了好几秒,他才极轻地、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语气开口:“……这里,应该有个环。”

    江屿的心脏猛地一缩,然后以双倍的速度狂跳起来。

    他倏地睁开眼睛,视野被楚肖霁的下巴线条和白皙颈项填满。

    他微微仰起头,对上了楚肖霁低垂下来的视线。

    晨光中那双黑色眼眸清澈得近乎透明,里面倒映着江屿愕然的脸——眼睛睁得有点大,嘴唇还保持着被惊醒时微张的状态,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,所有平时那种“一切尽在掌握”的表情全线缺货。

    无名指,环。

    婚戒?

    还是某种象征契约或归属的指环?

    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此类信物,无论是作为对手还是作为现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。

    江屿甚至不确定楚肖霁本人戴没戴过戒指——起码在他认识这个人之后,他的手指上从来只有签字笔握出来的茧。

    江屿的瞳孔剧烈波动着。

    他没有追问。

    不是不想,是问不出来——他喉结上方还残留着楚肖霁拇指按压的触感,嘴唇还带着昨晚那场大哭之后没完全消散的干燥感,而此刻他的心正在胸腔里以堪比闪电战的速度狂跳,撞得肋骨都生疼。

    他不敢出声,怕一出声就把这层薄如蝉翼的暧昧戳破,怕楚肖霁回过神来用那种困惑的、自责的表情说“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说”,怕这个“应该”被收回去。

    楚肖霁似乎被江屿突然睁眼和变得锐利的视线惊动,空茫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迅速被一丝熟悉的、属于“肖肖”的依赖和困惑取代。

    他眨了眨眼,看着江屿,小声问:“阿屿醒了。”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柔软,但和纯粹的肖肖不一样——肖肖会说“阿屿你醒啦”,带着上扬的尾音和满脸的雀跃。

    这一句是陈述句,只是末尾微微下沉,像是一个人在确认完了一件事之后习惯性地开口,才发现对象已经醒了。

    江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把所有惊涛骇浪全部压进胸腔最深处,用一层又一层的自制力盖上。

    然后他缓缓坐起身,将楚肖霁依旧握着他手指的手轻轻包拢在自己掌心。

    他的手比楚肖霁大了一圈,五指合拢时能把楚肖霁的指节全部裹在掌心里,拇指正好扣在对方手背凸起的骨节上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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